翻开书法史,常让人觉得满纸都是圣人。其实啊,那些留名青史的书家,在笔墨之外也都是活生生的人,有脾气,有怪癖,有哭笑不得的瞬间。今儿个不聊什么“书道精深”,就说说这些可爱人物的几件趣事,或许你读完会觉得,他们离我们其实很近。
先说那位“书圣”王羲之,也有头疼的时候
世人都知《兰亭序》是“天下第一行书”,说是微醺之后一挥而就,醒来再也写不出那样的神采。这故事美得像传说,但另一件事可能更接地气。
王羲之爱鹅是出了名的。他听说山阴有个道士养了一群好鹅,就跑去看,果然喜欢得挪不动步。道士倒也爽快:“您替我抄一部《道德经》,这鹅全归您。”王羲之一听,高兴坏了,立马关起门来抄经,抄完欢欢喜喜地赶着鹅回家了。你看,大书法家的墨宝,在那个时候就能“以物易物”,而且换的还是活蹦乱跳的鹅。我常想,他盯着鹅脖子看,是不是从那优美的曲线里悟出了转笔的力道?这笔“交易”,可是艺术史上最风雅的一桩。
“草圣”张旭,酒疯发在墙壁上
唐朝的张旭,写草书前必要喝酒,而且往往喝得大醉。喝到兴头上,他就开始嚷嚷,把头发蘸进墨缸里,然后以头作笔,在纸上(有时干脆在墙上)尽情挥洒。等他酒醒一看,自己都惊叹:“哇,这字有神助!”要是写得不满意,就把纸团一团扔掉。
更绝的是,他不仅看公孙大娘舞剑能悟出笔法,就连在路上看见挑夫和公主的轿子争道,那相互闪避、穿插前行的动态,都能被他化进章法的疏密避让里。在他眼里,整个世界都是笔法教材。这位“张颠”,是把生命活力和世间万象,都泼进笔墨里了。
宋四家“口舌之争”,像极了朋友圈互怼
苏轼和黄庭坚亦师亦友,互相敬佩,但也常开对方的玩笑。苏轼说黄庭坚的字像“树梢挂蛇”——形容那些长笔画颤颤悠悠。黄庭坚则反唇相讥,说苏轼的字是“石压蛤蟆”,比喻苏轼的字扁扁的,撇捺间有种被压着却倔强撑开的气势。这两人互相“差评”,却成了书法史上最著名的“梗”。他们心里都明白,这说的恰恰是对方最鲜明的风格特色。高手间的调侃,透着的是懂得和亲近。
还有那位“洁癖”书家米芾
米芾爱石头,爱到见了奇石就整衣冠而拜,口称“石兄”。他爱干净更是出了名。洗手不用盆,要仆人用银壶倒着水,他接着流出的水洗。洗完还不碰毛巾,要两手拍干。有次朝会上,他的朝靴被人碰了一下,回家后他洗了又洗,直到把靴子洗破了才罢休。
这么一个人,对书法的追求也到了极致。他临摹古帖,能到以假乱真的地步。有次借了朋友一幅珍贵的古画,还画的时候,朋友死活不信是原物,硬说他调了包。原来米芾还了一幅自己临摹的,而真迹他实在舍不得,就“赖”下了。最后只好坦白,把两幅画都摆出来让朋友选。朋友左看右看,竟然还是选走了那幅临摹的,因为觉得“更精神”!这故事真假难辨,但米芾“集古字”的功夫,可见一斑。
最后说个温暖的:赵孟頫与管道升
赵孟頫是元代顶级大才子,字写得好,画也棒。他妻子管道升,也是史上留名的书法家、画家。这对艺术伉俪,日常大概是“你研墨,我题诗”的浪漫画面。但生活总有摩擦。据说赵孟頫中年后想纳妾,又不好意思直说,就写了首词试探夫人。管道升看了,也不吵不闹,回了一首那首著名的《我侬词》:
“你侬我侬,忒煞情多……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将咱两个,一齐打破,用水调和。再捻一个你,再塑一个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
这首词比任何书法作品都更有力量,赵孟頫读罢,彻底打消了念头,两人和好如初。你看,最深的情书,未必是精心书写的法帖,而是这般质朴滚烫的句子。管道升的智慧与才情,让她在历史上不仅仅是“赵孟頫的妻子”,而是一个独立的、闪闪发光的名字。
这些故事,就像史册边角不小心滴落的墨点,不那么庄重,却透着真实的温度。它让我们看到,那些伟大的艺术,并非诞生于冰冷的神坛,而是来自于一个个有血有肉、有痴有狂、有爱有怕的灵魂。他们的笔墨之所以能穿越千年打动我们,或许正因为里面浸透着这些人间烟火气与真性情。
所以,下次当你临摹《兰亭序》时,或许可以想想那群白鹅;写草书时,不妨带点“张颠”的畅快;若是练字累了,想想苏黄二人的互怼,或许会心一笑。
历史有趣,书法也不总是那么严肃。毕竟,是人写的字,字里便藏着人的所有可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