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的书法,是当代书坛少有的“以情驭法”的典范——他不靠炫技博眼球,也不靠复古装高深,而是把生命体验直接写进笔画里,让每一个字都像一次呼吸、一声叹息、一段沉默。
他的风格,核心在“三重转化”:
第一,从碑帖形骸到生命律动。他深研《石门铭》的开张之势,却不照搬摩崖的斑驳刻痕,而是把那种“山势奔涌”的气韵,转化成笔锋的延展与张力。他的大字楷书,横画如云舒,竖画似松立,转折处化圆为方,棱角隐现却不生硬——不是“写字”,是“写势”。这种势,不是视觉冲击,是内在节奏,像西安城墙根下晨练老人的太极,看似缓慢,实则气贯全身。
第二,从技法重复到情绪编码。他的行草,线条柔韧如藤,看似飘逸,内里却有千钧之力。这不是“写得快”,而是“想得深”——他把现代人的焦虑、孤独、克制,都藏进了笔画的提按之间。一个“忙”字,撇画不是甩出去的,是被时间推着走的;一个“静”字,收笔不急于回锋,而是缓缓沉落,像深夜合上书页的那声轻响。这种“情绪笔法”,不是情绪的宣泄,是情绪的凝练,是把内心波动,翻译成可被看见的墨迹。
第三,从个体书写到时代对话。他用小楷抄写徐渭诗文,千字不倦,法度谨严,却无一丝匠气。这不是复古,是“以古为镜”——在浮躁时代,他用最慢的笔,写最深的静。他用草书写《赠汪伦》,线条如流水,却暗藏碑学的厚重,让李白的洒脱,有了黄土高原的回响。他不反对传统,他只是拒绝被传统定义。
他的“新体”,不是颠覆,是重建。他把“二王”的韵致、北碑的骨力、赵孟頫的温润,全熬成一锅浓汤,再舀一勺,写进自己的字里。有人骂他“江湖体”,可当年王羲之写《兰亭》,不也被说“不循古法”?真正的创新,从不是离经叛道,而是让传统在当代人心中,重新活一次。
他不是在写字,是在用墨迹,和这个时代对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