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的文盲,能写好字吗?
央视一句“绝望的文盲能演好戏吗”,刺破了娱乐圈重流量、轻底蕴的浮华。这句话放到书法圈,同样振聋发聩:精神贫瘠、缺乏敬畏、心浮气躁的“绝望的文盲”,真的能写好字吗?答案依然是否定的——至少,写不出真正有灵魂、有境界的书法。
但这里必须先厘清一个极易被混淆的误区:我们谈书法与心性、德行的关系,不是搞道德绑架,更不是简单粗暴地“以人废字”。历史早已证明,人品卑劣者,未必不能写出技法精湛、外形漂亮的字。蔡京奸猾误国,书法却名列北宋一流;秦桧字亦工整精熟,绝非俗手。这也让人想到《水浒传》里的高俅,与蔡京、秦桧本是一路人物:技艺超群、才情不浅,德行却一塌糊涂。他们纵能写一手好字,字里终究藏着媚俗与阴柔之气,格调难入清正之境。可见技法有其独立性,审美有其专业性,单凭“人坏”并不能否定字的技巧价值。“心正则笔正”从来不是一句道德判决,而是对书法格调、气韵、境界的客观判断。此处的“心正”,也非苛求道德完美,而是书写时的真诚、专注,以及对传统的尊重。
书法自有层次之别,不可一概而论。我们所说的“写好字”,指的是进入艺术层面的好书法,而非仅仅字形工整。
一为小道,是技法功夫。笔法、结构、墨法,皆可苦练而成,与人品无直接关系。心术不正之人,只要肯下死功夫,一样能把字写得规整流畅、形似名家。这一层,只看手上功夫,不论心性高下。
二为中道,是文化格调。字的雅俗、气息、韵味,靠学识滋养,靠眼界支撑。腹有诗书,字方能不俗;通晓文史,笔下方有内涵。若无文化打底,即便技法纯熟,也只是匠气十足的写字机器,难入艺术之门。
三为大道,是气韵风骨。这一层,才真正与“心”相连。胸怀坦荡者,笔底从容;格局开阔者,气象宏大;内心平和笃定者,笔墨沉静清雅。反之,心浮气躁者,字必张狂;心胸狭隘者,字必局促;奸邪阴柔者,字纵华美,也常透着一股浊气、媚气或油滑气,初看惊艳,久品则心神不宁,经不起反复推敲。
所以,“人坏字未必差”,差的从不是外形,而是格调;“人好字未必高”,高的也不是道德,而是境界。我们真正要批判的,也从来不是私德有亏的书者,而是书法圈里那些“绝望的文盲”——他们无文化底蕴,不读书、不临帖、不懂笔墨源流;无敬畏之心,把哗众取宠当创新,把践踏传统当个性;无心性沉淀,只会炫技炒作、故作惊人之笔,用傲慢掩盖浅薄。
这类人与蔡京、秦桧、高俅之流尚有天壤之别。古代奸佞之臣尚可凭深厚学养练就一手好字,而绝望的文盲,既无沉潜练字的耐心,又无滋养笔墨的学识,更无对书法的赤诚敬畏,只能在皮毛上哗众取宠。他们可以把字写得花哨怪异,却写不出清气、正气、静气;可以博一时眼球,终究留不下真正经得起历史检验的笔墨。
娱乐圈的绝望文盲演不好戏,书法圈的绝望文盲同样写不好字。技法可以练,格调可以修,但精神空洞、心性浮躁、对传统毫无敬畏之人,永远触不到书法真正的灵魂。字如其人,如其学,如其才,如其心。唯有心怀敬畏、深耕学识、修身养性,笔下才有风骨,才有气韵,才有真正的书法可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