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东升//《愚公还是富公?——童华〈愚公〉译析与短评》
愚公(凝瑞轩·赵瑞宁)简介:
先译其意:
你哪里是愚公,分明是个富公。住在雕梁画栋的豪华宫殿里,玉阶铺地,绣幔垂窗,亭台错落,满眼奢丽。
可门外两座大山,依旧横在路中。他拿起锄头,打算慢慢把它搬空。旁人看见这殿宇,惊叹荣华厚重,却不理解他为什么执着于把山岭打通。
殿内堆满珍宝,绫罗收纳千重。可他的心,牵挂的是远方的通路。每天挥镐运土,不恋锦衣华宠,任凭闲言四起,不改心中初衷。
金银楼台,不过是身外浮荣。纵使坐拥华宫,仍愿开山拓踪。“愚”是旁人的评判,不必去争辩;“富”是满堂繁华,藏于深宫。
不因锦衣玉食,放下心中初衷。日复一日劳作,静待山径相通。华殿安身,开山为梦。一身富足,仍向顽石躬耕。
再析其体:
童华这首诗,是一首“翻案诗”。翻的是《列子·汤问》里愚公的案。原典里的愚公,穷得连铁锹都要借,智叟笑他“汝心之固,固不可彻”。童华偏说:愚公不穷,愚公是富公——住的是宫殿,藏的是珍宝,可他还去开山。这一翻,翻出了新意:“愚”是别人给的标签,“富”是自己守的本心。
从结构看,全诗六节,三组对照。第一节写“富”——宫殿、玉阶、绣幔、亭台;第二节写“愚”——门外两山,挥锄不止;第三节写“旁人不解”——惊叹荣华,却不懂他为什么要开山;第四节写“心之所系”——珍宝在殿,心在路上;第五节写“愚富之辨”——愚是评判,富是浮荣;第六节写“初衷不改”——华殿安身,开山为梦。三组对照,层层递进,最后落在“一身富足,仍向顽石躬耕”上。“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孟子这三句,童华用一首诗,给愚公补了第四句:富足不能改初衷。
从语言看,童华的笔,有古风的骨架,又有现代诗的血肉。“玉阶铺地,绣幔垂落窗笼”——四字一顿,节奏如台阶;“他拿起锄头,打算慢慢搬空”——突然口语化,像从宫殿一步跨回田埂。这种“文白夹杂”的写法,不别扭,反而有一种“古今对话”的张力。“旧瓶装新酒。” 瓶子是《列子》的,酒是童华自己酿的。
短评:
这首诗最打动我的,不是它翻案的巧,是它翻案背后那股子“不服”。愚公被人笑了两千年,笑他傻,笑他轴,笑他“子子孙孙无穷匮也”是痴人说梦。童华不笑。他把愚公请进宫殿,给他披上锦衣,塞给他满屋珍宝,然后问他:你现在还开山吗?愚公的回答是:开。“不因锦衣玉食,放下心中初衷。” 这句话,说的哪里是愚公?说的是所有被生活喂饱了、却还记得当初为什么出发的人。
“愚是旁人的评判,富是满堂繁华。” 这两句是全诗的诗眼。世人眼里的“愚”,可能是你心里的“值”;世人眼里的“富”,可能是你心里的“空”。愚公不辩解,不争论,不跟智叟打嘴仗。他只是挥镐,运土,一天一天地挖。“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孔子这话,放在愚公身上,就是“人笑而不愠,不亦愚公乎?”
童华这首诗,写的是愚公,照的是当代。今天多少人住进了“华殿”,却忘了门外的“大山”;多少人攒够了“珍宝”,却丢了当初的“初衷”。愚公的可贵,不在他搬走了山,在他搬山的时候,心里没有那间宫殿。“华殿安身,开山为梦。” 安身的是身体,开山的是魂。魂还在,人就没老;梦还在,山就挡不住路。
一首好诗,不是告诉你答案,是让你照镜子。童华这面镜子,照见愚公,也照见我们自己——那个住进了华殿、还愿不愿意拿起锄头的自己。
附童华原文’
@愚公 老师
愚公
文/童华
你哪里是愚公,分明是富公
身居雕梁打造的豪华宫殿
玉阶铺地,绣幔垂落窗笼
亭台错落,尽是奢丽容容
门外两座大山,依旧横亘路中
他拿起锄头,打算慢慢搬空
旁人见这殿宇,惊叹荣华厚重
不解他执着,要把山岭打通
殿内堆满珍宝,绫罗收纳千重
可他的心,牵挂着远方的通路
每日挥镐运土,不恋锦衣华宠
任凭闲言四起,不改心中初衷
金银楼台,不过是身外浮荣
纵使坐拥华宫,仍愿开山拓踪
愚是旁人的评判,不必去争辩
富是满堂繁华,藏于深宫
不因锦衣玉食,放下心中初衷
日复一日劳作,静待山径相通
华殿安身,开山为梦
一身富足,仍向顽石躬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