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人“回忆录系列”选读:之六
曲曲折折的上学路
(七)
六十年代后期,因生活在特殊年代,国家高等学校停止了招生,对我这个“老三届”而言,似乎已升学无望了,便老老实实回乡务农,当了一名社员。69年,一个偶然的机会,参加了公社举办的“农机电培训学习班”,学习班结束,公社手工业联社机械厂在学习班二十多名学员中选招了两名学员去厂里当工人,我竟有幸被选上了,于是,我在毫无思想准备的情况下莫名其妙地成为了当时还是“县属大集体”企业的工人。1971年,机械厂分家,我们这些非城镇户口的“农民工人”便被分到了新成立的公社“农机厂”了。
七十年代以后,国家逐步打开了中等和高等专业学校的大门,开始招收“工农兵学员”上学了,我终于看到我有可能再进一步上学的希望。然而,每年的工农兵学员招生,我连知道都不知道,就了解到有几位我认识的人上学去了,但他们都有一些特殊的背景,我没法和他们比。
我当时已在农机厂工作,想要继续上学却遇到了重重困难,因为上学必须回到原大队报名,我们厂是沒有指标的,每年数量非常有限的工农兵学员招生,打破了头也轮不到我,甚至大都是有权势和关系的人把指标抢走了,我连知道都不知道。前几年大队里一直压住了我不让我报名,这一年,74年,据说去年因张铁生事件闹大了,公社革委会在广播里公开说,凡符合条件的,经贫下中农推荐都可报名先参加文化考试筛选,每个大队可推荐两名。我听到广播后,找大队“贫协组长”孙福兴说理,他碍于面子说他可以推荐,但决定权在大队里。我又去大队,找书记、副书记、大队长及大队会计等一个个地去提出要求申请,他们都说我已在工厂工作,别人都眼红,你还要回大队来抢名额去上大学,这事不好弄!但我不死心,一次二次地去和他们“泡”,这些人都认识我,熬不过我上下一再的跑,大队里没办法了,说,省得这小家伙闹,就让他先报名参加考试初先吧,能不能中就看他的了!
结果,事情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连我自己都不相信,我在全公社40多名参加的文化考试的考生中拔得头筹,我的“数理化”考试考评获得全公社第一,而“政文史”获得了第三。当大红纸写的榜单出现在公社革委会大门口时,第一个名字就是我,上港下老街认识我的人都看到了,消息一下炸开了!我老父亲看到后,骄傲不已,很多熟人在他面前夸,那段时间,他简直要飘了,认为自己儿子中“状元”了。
我也一下沾沾自喜,认为这次上学肯定是没问题了。那几位大队干部们看到我后都纷纷向我道喜祝贺,我一个个当面表面感谢,感谢他们的支持!
然而,事情根本就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公社招生办公室接到了一封署名“建南大队贫下中农”的人民来信,信中列举了我“三大问题”,特别是第一条,说我是地主的后代,没有资格上学,因为我的亲爷爷是地主。我家虽是贫农,但我父亲是顾家领养的,他的亲生父亲姓王,解放前是严家桥唐氏家族(即今香港前行政司长唐英年家)大地主大资本家的帐房管家(掌柜),所以,解放后土改时,我的亲爷爷被评为唐家的“走狗”地主分子。人家检举揭发的确实是真的!
“王姐”是我们当地出名的“大美女名媛”,公社的头头脑脑她都很熟,她当过教师,当过公社广播站的播音员,还当过公社文艺宣传队的演员,而且,她的老公丁老师是这次公社“招生办”人员,她和我关系很好,当她第一时间把这消息告诉我时,我一下就懵了…!
(待续•山水)
